跟着钱走

这篇文章有数字。不多。但它们很重要。

慢慢读。

1965年，平均首席执行官的收入是普通工人的21倍。

这看起来已经很多了。21倍这个数字值得商榷——但至少这是一个人类头脑能够理解的数字。你能够理解你所在的位置与顶层之间的距离。

到2021年，这一比例变成了399比1。

现在，普通首席执行官在1月2日午餐之前赚到的，相当于典型工人一整年的收入。不是因为工作变得更难了。不是因为决策变得更复杂了。而是因为谁有权决定价值如何分配——谁没有权力——这一点发生了改变。

1979年到2020年之间，美国工人的生产率提高了61个百分点。

按通货膨胀调整后的时薪，增加了17个百分点。

这两个数字之间的差距不是数学上的意外。这是一次转移。四十四个百分点的价值，由工人创造，在四十年里被送往了别处。

在美国，联邦最低工资是每小时7.25美元。自2009年以来一直没有改变。如果它自1968年以来跟上了生产率的步伐，现在大约是24美元。

在加拿大，视省份而定，在15到20美元之间。在英国，是£11.44。在澳大利亚——发达世界中最低工资最高的国家之一——是24.95澳元，折合约16美元。

不同的国家。不同的底线。与生产率应当证明的水平有不同的距离。

相同的方向。

在每一个做过这一计算的国家，工资的增长速度都慢于工人创造的价值——四十年来，不间断地，在各种政治倾向的政府下。差距的大小不同。差距的性质相同。

1960年，美国最高边际税率为91%。

这意味着超过某个门槛——一个非常高的门槛——所赚的每一美元，都要被征收91美分的税。财富仍然可以积累。它确实积累了。但积累的速度有一个上限，而这个上限所征收的税款构建了一个底线。

到1988年，这一税率降至28%。

今天是37%——这是针对收入的税率。财富——在你睡觉时为你赚钱的钱——被征收的税率更低。在某些情况下，直到被传承之前完全不征税。而传承时，还有专门设计来进一步减少税负的工具。

天花板被移除了。

地板还在。只是更低了。

1982年，股票回购——企业购买自己的股票以推高价格——在美国被合法化。

1982年之前，这被视为市场操纵。

1982年之后，它成为了标准做法。到2018年，美国企业在一年内花费了超过一万亿美元回购自己的股票。没有投资于工厂。没有支付给工人。没有花在研究上。而是返还给了股东——那些本已拥有最多的人——让他们所拥有的变得更有价值。

一万亿美元。一年。一个方向。

美国最富有的四百人现在拥有的财富，超过了美国下半部人口财富的总和。

四百个人。他们能坐进一家餐厅。他们拥有的多于一亿六千五百万美国人——这些人工作、缴税，被告知了与你相同的故事：努力工作，你的生活就是你的。

他们先来拿走了房子。

然后是时间。

然后是你以为属于自己的那些东西。

现在这里有数字，显示这是如何做到的。

经济增长了。生产率上升了。技术来了。在人类历史上的任何时刻，创造的价值都没有这么多。那些去上班、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人，每年都跑得更快。

然而不知为何——算算数字—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终拥有的更少。

不是比去年少。是比他们的父母少。比他们的祖父母少。更少——尽管工作更多，生产更多，睡眠更少，为一个不断远去的未来牺牲了更多的年月。

钱去了某个地方。这些数字显示了去哪里。

它们无法显示的——没有任何电子表格能显示的——是当这个结构被建造时，房间里坐着谁。

那个房间是否还是满的。

以及他们是否已经决定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本文中的事实均有据可查，可供核实。

• CEO与工人薪酬比（1965年21:1，2021年399:1）: Mishel, Lawrence, and Jori Kandra. “CEO Pay Has Skyrocketed 1,322% Since 1978.” 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, August 10, 2021. epi.org
• 生产率与工资差距（1979–2020）: 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. “The Productivity–Pay Gap.” Updated 2022. epi.org/productivity-pay-gap
• 联邦最低工资（$7.25，自2009年未变）: US Department of Labor. “History of Federal Minimum Wage Rates Under the Fair Labor Standards Act.” dol.gov
• 若自1968年跟随生产率的最低工资（~$24）: 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. “Minimum Wage Tracker.” epi.org
• 各国最低工资: Government sources for each country — Canada (Employment and Social Development Canada), UK (Low Pay Commission), Australia (Fair Work Commission).
• 最高边际税率（1960年91%，1988年28%，今日37%）: Tax Policy Center. “Historical Highest Marginal Income Tax Rates.” taxpolicycenter.org
• 股票回购1982年合法化: US 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. Rule 10b-18, adopted November 17, 1982.
• 2018年一万亿美元回购: S&P 500 buyback data. See also: Lazonick, William. “Profits Without Prosperity.” Harvard Business Review, September 2014.
• 400富豪拥有超过下半部人口总和: Federal Reserve Distributional Financial Accounts data. See also Forbes 400 annual wealth estimates.